无人区里的探路者:打通通往“世界屋脊”的边防公路

来源:帝一彩票娱乐平台作者:王利军 胡红林 牛德龙责任编辑:宋丽丽
2019-12-09 15:04

喀喇昆仑,被称为“生命禁区”,偶有野生动物留下零星印记。遍布顽石的地表上,新疆军区某边防团工化连官兵涉冰河、翻雪山,建桥筑路、堑山堙谷,留下一串串长长的足迹——

请关注《中国国防报》的报道——

无人区里的探路者

■王利军 胡红林 中国国防报特约通讯员 牛德龙

没有道路前,马匹是运送物资的主力军。

初冬时节的北京城是金黄色的,朔风萧瑟落叶纷飞,装点出别样的美。然而,位于喀喇昆仑山的神仙湾哨卡早已经开启“冷冻模式”,官兵进入了漫长的冬防期。 11月16日,最后一辆运送冬储蔬菜的车辆顺利下山。新疆军区某边防团工化连下士机械操作手董锦豪收起拖车用的钢丝绳,汗珠顺着脸颊落在雪地上。他跺了跺脚上的积雪,长满老茧的手握紧车门上的扶手,一跃进了驾驶室。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青紫色的脸上。他努力睁开眼睛望着下山的路,嘴里嘟囔着:“再有车上来就该过年了”。

打通生命线

董锦豪所在连队组建于1983年。这是一支特殊的队伍,连队官兵负责新建、维护祖国西陲4000余公里的边防军交道路,任务区是被生物学家称作“生命禁区”,被地质学家称作“永冻层”。这里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气压不足、氧气不足,8级大风从年初刮到年尾,温度表的指针常年在摄氏零度线以下。

即便如此,在一茬茬官兵的接力鏖战下,通往“世界屋脊”的边防公路一条又一条接连出现在中国的地图上,这些公路成为边防战士的“生命线”。

1985年边防公路建设初期,连队官兵齐心协力打通了哈巴克达坂,从此去往神仙湾哨卡有了路。仅10公里长的达坂,高度差足足有1200米,站在峭壁边缘,仰望冰峰直插云霄,俯瞰沟谷深不见底。为了在绝壁上凿眼放炮,连队官兵腰系绳索,每人负重30多公斤,承受着相当于平原上60多公斤的负重进行施工作业。艰苦环境中,连队按时完成了120多公里边防公路的修建任务。筑路官兵的英雄壮举传到北京,军委领导高兴地说,“喀喇昆仑高原筑路部队是一支敢打硬仗的部队啊!”

洪水、雪崩、泥石流……高原上,危险如影随形。困难面前,连队官兵选择勇往直前,在风雪边关筑起千里边防公路,用实际行动践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铮铮誓言。

距离神仙湾哨卡20多公里的地方有一条冰河,一年中的绝大多数时间,河水被封印在严寒中。但到了每年的七、八月份,冰面融化,河水就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奔向塔克拉玛干沙漠。

每当路过此地,汽车驾驶员都要下车仔细探看河的宽度和深度。水流最大时,河宽15米、深度达1米,没有人能驾车开过这条河。河对面,就有工化连的机械车辆在守候着。

为了让运输物资的车辆顺利到达神仙湾,2003年,工化连的官兵开始填河造路。机械开不进去的地方,官兵就靠着一双手搬运石头,而即便隔着厚厚的麻线手套,手指还是会被尖锐的石头磨出血泡。大伙抱着石头走上十几米,走不动了就扔到地上,喘上几口粗气再搬,实在搬不动的时候就滚着石头一点一点推到河岸边。

一顶帐篷搭建在距离河岸不远的山坡上,几盏100瓦的大灯泡照亮了高原的夜。为了不耽误工期,工化连官兵换班吃饭、轮班睡觉。

在施工的最后阶段,一场暴雨让河水猛涨,正在施工中的6名战友被洪水困住。激流拍打着石头,老兵祖洪涛卷起裤管还没等冲进去,就被河水打了回来。情急之下,年轻的排长曹红军把绳子拴在石块上又牢牢缠了几圈,再用力一抛,投掷到被困战友的身边。岸上的战友拽着绳子和激流来了一场“拔河比赛”,最后一个被救的是时任连长靳国强。

从小生活在大海边的曹红军早已习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军校毕业后到高原修路让他沉闷了很久,起初他几次申请调离岗位,而当他用尽全身力气抛出那条救命的抛物线后,他顿悟了当兵的意义。

老一辈革命军人用铁锹清理道路上的积雪。

我来救你了

在距离天文点边防连30多公里的地方,有一座自然形成的山体,形似“布达拉宫”,边防官兵称它“小布达拉宫”。

距离“宫殿”不远处有一条边防公路,这是通往天文点的必经之路,输送给养、物资、装备全靠它。公路挂在半山腰上,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时常伴有泥石流的脆弱山体。

2018年8月的一天,连队接到一通救援电话,一辆汽车在行驶中遭遇泥石流。等到救援队伍赶到现场时,那辆红色的小汽车已大半没入厚厚的泥浆中。

“我来救你了。”上士杨军虎高声喊着跳下挖掘机。车窗内,维吾尔族姑娘听见有人声,立即抬头看了一眼,表情痛苦凝重,这是严重的高原反应症状。杨军虎赶紧将重重的铁钩子牢牢扣在汽车牵引销上。钢丝绳拉直的那一刻,两辆车同时按响了喇叭,一种默契被钢绳牵引着,军在前,民在后,汽笛声回荡在山谷间。

在巨大的牵引力作用下,车辆成功脱险,维吾尔族姑娘对着杨军虎连说感谢,杨军虎给姑娘回了个军礼后就离开了。一脚油、一股黑烟,挖掘机和人很快消失在大山之中。

这条路,杨军虎不知道走过多少遍了,连队里的战士都说他擅长“算时辰”,只要告诉他车辆几点从山下出发,他就能知道这辆车几点钟能到哨卡,如果时间到了车没到,他就会带上钢丝绳前去救援。

在这片无人区,只要有困难,大家总会想到这支“开路先锋”。

“一名游客误入天文点哨卡原有道路被困,请你连迅速前去救援!”2016年7月,天刚擦黑,原连队指导员李艳斌接到营长魏广打来的电话。放下电话,李艳斌找来骨干分配任务:“一班准备救援物资,二班协助王曦启动机械,炊事班快点准备食物和水……”

很快,救援队伍从三十里营房出发了,车灯照出的光亮渐渐隐匿在黑夜中。大家神情凝重,游客误入的那条路早在10年前就已经废弃,现如今是洪水泛滥,上午的时候水量较小,车辆行人尚可以进入,可一到下午,河水如同猛兽一般狰狞,那片区域人出不来也进不去。

“她一定很冷,我们得快一点。”李艳斌提醒着驾驶员王曦。装载机颠簸了两个小时后终于来到岔路口,王曦平稳加油,车辆越过一条又一条河流,俩人透过车窗寻找着。“你看那里是不是有光?”李艳斌指着窗外。等车辆靠近时,一名年轻女性正蜷缩在岸边瑟瑟发抖。李艳斌迅速下车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我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了……”看到李艳斌,被救游客泣不成声。

等到3人安全回到连队,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那一刻,全连的官兵鼓着掌迎接他们的凯旋,“安全返回,让你们担心了。”李艳斌说着,挨个抱了抱身边的战友。

2004年,战士陈国伟操控推土机开山劈路。

与生死擦肩

工作生活在“生命禁区”,更多的时候,陪伴在官兵身边的只有冰冷的巨型机械,有时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白天听着发动机的喧嚣,晚上听着狂风裹挟着石子在帐篷外飞舞。

这样的寂静时刻,炊事班长杜平波感受最深。他是这支小分队里唯一的保障人员,当大家外出施工时,帐篷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提着水桶到河边打足生活用水后,杜平波开始给战友们准备食物。日子如同复印机,只有时间不断变化,留在脸上成了皱纹。

做好了饭菜,杜平波坐在帐篷门口,等着那一团“喘”出的黑烟,那是战友们驾车回来了。有一次,杜平波倚在门口等着等着睡着了,等他睡醒,眼前的一幕让他不寒而栗——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正盯着他,野狼正隐匿在不远处的沙丘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它在试探着。杜平波下意识地脱下鞋子扔了过去,无济于事。这时,耀眼的车灯打了过来,接着就是几声响亮的汽笛,当远视灯照过去的时候,那头灰白色的野狼迅速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后来,战友们每次施工都把杜平波带上。搭几块石头架起铁锅,食物的香气很快弥散开来。“开饭了。”大伙席地而坐,狂风裹着沙土袭来,中士张贯民迅速将饭碗掩进怀里,闭上眼睛任凭石子拍打在脸上。风停了,碗里蒙上了一层细沙,张贯民用筷子搅拌了下,尝了口:“还挺香”。

一直在路上,就意味着常与生死擦肩,但他们从未退缩。

2003年9月,士官刘进操控装载机疏通坍塌路段的落石。狭窄的道路左边傍山,右边就是崖坡,刘进小心翼翼地转动方向盘,额头、手心都是汗。突然,施工路段右侧路基突然垮塌,正在作业的装载机滚下右侧崖坡,足足跌落21米。驾驶室里的刘进昏迷不醒,被战友紧急送到三十里营房医疗站,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右眼受到强烈撞击,军医紧急抢救后立即转送到山下医院。

2005年10月,下士王保飞在探路返程途中遭遇暴风雪,差点“光荣”。战友们在雪海中找了两天才找到已经昏迷的王保飞,一旁的方向盘上平铺着一件迷彩服,上面用机油写了一封遗书。多亏战友发现及时,王保飞转危为安。

2008年5月,气温回暖,开山期如约而至。装载机和翻斗车满载生活物资,朝边防哨卡挺进。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雪野,驾驶员谢华明上山前购买的那副墨镜还是没能抵挡住白茫茫的雪地反射到眼里的强光。行驶中,谢华明患上了雪盲症,上士李金德替换他继续开路。一段接着一段的雪梁子被李金德铲平,但车队还是被山腰上一处两米多厚的雪墙挡住了去路。副连长王江涛扛起一把铁锹挥了挥手:“我去看看前面还有多远。”走时,他的大衣口袋里只有一块压缩干粮和一瓶矿泉水。

一个多小时过去,王江涛未归,感觉情况不妙的李金德带着战友一起寻找。走到最高处,狂风卷起浮雪打在眼上,李金德努力睁大眼睛搜寻着,雪海中一个黑影正慢慢挪动脚步,李金德疯了似的向前跑去。

找见王江涛时,他的大衣不见了,棉裤也被撕扯出几个破洞,棉花露了出来,点点滴滴的血洒了一路。失神、颤抖,王江涛攥紧拳头说不出一句话。有人说他碰到了狼群,有人说他从山上跌落……直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喀喇昆仑有世上最纯净的天空、最伟岸的雪山,美的背后隐匿着太多不为人说的艰苦,“四季穿棉袄,风吹石头跑,常年雪花飘,氧气吃不饱”是连队官兵的真实写照。这里没有季节轮回,没有花团锦簇,危险无时无刻,但连队官兵不言苦,他们保路通畅的决心从没变过。他们在风雪边防线上建桥筑路、堑山堙谷,他们把最美好的青春交付给这片“生命禁区”。

他们,从不言悔。

施工间隙,疲惫的工化连官兵一挨着地就睡着了。照片由工化连提供

官兵心语

营长魏广:带领兄弟们打通最后一公里的“生命线”。

教导员孙继秋:急、难、险、重的地方总有高原工兵的身影。

连长陈智力:跟我一起上,与大自然做斗争。

原连长张鹏:辖区的每条路我都走过,每道河我都赤脚蹚过。

指导员樊浩鹏:知道我任务重,家人生病从没有通知过我。

原指导员李艳斌:艰辛的往事转瞬即逝,快乐却久久留在记忆深处。

排长单永超:做边疆的“白龙马”,为巡逻路保驾护航。

炊事班长杜平波: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饭菜肯定是热的。

原工化连班长陈国伟:我自豪,我见证了祖国国防公路的历史变迁。

四级军士长马晓林:在山上吃的苦,是我退伍后干好事业的财富。

四级军士长南志祥:荣誉面前让一让,任务面前上一上。

四级军士长陆岩冬:当兵15年,我在山上挖的排水沟长度差不多是连队到我老家甘肃榆中的距离。是的,3800多公里。

上士杨军虎:我将汗水和热血融入了通往哨卡的道路上。

上士赵文保:每次给机械加满油的时候都希望它能跑更远。

中士郭靖:忠诚而踏实地为连队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中士王博博:紫外线照在脸上,让我的脸变得和煤炭一个颜色。

下士董锦豪:等待救援的人们一定很冷,我要快点赶到。

上等兵吴俊农:愿化作边关的绿色,点缀在茫茫雪山。

上等兵伍尚文:爸妈来看我的时候说:“你干的工作最能体现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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